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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精神研究
延安时期毛爷爷经典著作《论新阶段》
发布时间:2007-12-10 07:38:00   点击数:

论新阶段(节录)
(一九三八年十月)

同志们,我代表中央政治局向扩大的六中全会作报告,我准备说些什么呢?我要说的分为下述几部分:
(一)五中全会到六中全会;
(二)抗战十五个月的总结;
(三)抗日民族战争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发展的新阶段;
(四)全民族的当前紧急任务;
(五)长期战争与长期合作;
(六)中国民侵略战争与世界反法西斯运动;
(七)中国共产党在民族战争中的地位;
(八)党的七次全国代表大会;我要说的就是这些问题。
同志们,在全国炮火连天全世界战争危机紧迫的环境中来开我党的六中全会扩大会,大家要做些什么工作呢7大家的目的何在呢?大家一定要同全中国一切爱国党派一切爱国同胞永远的团结起来,克服新的困难,动员新的力量。在目前,停止敌之进攻,在将来,实行我之反攻,达到逐日本帝国主义建立三民主义共和国之目的,大家一定要自由,大家一定要胜利,这就是大家的目的,也就是我的报告的总方向。

(一)五中全会到六中全会

一、扩大的六中全会之召集

大家党的中央全体会议,自从一九三四年一月在江西开过第五次中央全会以来。差不多五个年头了。因为各中央委员分散工作于国内外各种不同的环境,使大家不能聚集一块。此次则除了几个同志之外,最大多数的中央委员都到了,而且到了全国各种许多领导工作的同志,使大家这次中央全会成为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以来人数到得最多的一次。本来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准备在本年召集的,因为战争紧张的原故,不得不把七中推迟到明年。而当前时局向大家提出了许多的问题,必须作明确的解决,以便争取抗战的胜利,所以召集了这次扩大的中央全会。

二、五中全会到六中全会

五年以来,大家党经历许多重大的事变。最大与最主要的是,由国内各党派各阶级互相对立的局面转到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由国内战争转到了抗日战争。
过去国内战争形式的原因,在于一九二七年不幸破裂了国共两党的统一战线。这是由于当时的历史环境造成的。
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政策,又是怎样形成的呢?乃是由于新的历史环境。大家都已非常明白,自从九一八事变以来,中华民族的敌人日本帝国主义,经过侵略东四省的第一步骤,进到准备并实行向全中国侵略的第二步骤。这种空前的历史事变,使得国内国际情况都发生了变化。首先变化了与变化着国内各个阶层,各个党派,各个集团之间的相互关系,同时也变化了与变化着国际间的相互关系。因而大家的党,根据着空前的历史事变,根据新的国内国际关系,沿着远在一九三三年就已开始采取了的新的政治立场(三个条件下与国民党内任何愿意同大家合作的成份订立抗日作战协定)的道路把它提高到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新政策,因而发表了一九三五年八月的宣言,十二月的决议,一九三六年八月的致国民党书,九月的民主共和国决议。并且根据了这些,使得大家能够在当年十二月间发生的西安事变,坚持了和平解决的方针。并于一九三七年二月敌国民党三中全会一个团结抗日的具体建议。去年五月,召集了一次临时性的代表大会(名曰苏区代表大会。有当时苏区非苏区及红军代表参加)通过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在目前阶段的任务”。批准了红军实行改编为国民革命军,苏维埃实行改为民主制。这样,就在事实上由国内战争的状态转到了开始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新时期。……(略)十二月,为着巩固与发展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大家又发表了愿与国民党不但合作抗日而且合作建国的宣言。此时未久,南方的红军游击队改编为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开赴江南作战。从此以后,抗日团结便日益进步了。
同志们,这种由两党十年战争转到两党重新合作,并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之下实行了这个转变,奠定了两党长期合作的始基,是经过了许多艰难曲折才完成的。然而由于中央与全党的努力,总算是完成了。共产国标完全同意大家党的这个新的政治路线(共产国际决议,九月八日“新华日报”。)并为了中华民族的胜利,号召世界各国共产党与无产阶级援助中国抗日战争。
同志们,假如没有国共两党为基础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发起,建立与坚持,如此伟大、抗的日民族革命战争之发动,持久与争取胜利是不可能的。现在全中国全世界的人都明白,中华民族是站起来了。一百来年受人欺凌、侮辱、侵略、压迫、特别是九一八事变以来那种难堪的奴隶地位,是改变过来了。全中国人手执武器走上了民族自卫战争的战场。全中国的最后胜利,即中华民族自由解放的曙光,已经发现了。
大家知道,大家今天的这一伟大的民族战争,和中国过去的一切历史时期的战争都不相同。因为这个战争是为了把中华民族从半殖民地状态中从亡国灭种危险中解放出来的战争。而且这个战争是在中华民族历史上最进步的时期进行的。同时,又是在大家的敌人日本帝国主义自寻死路走向崩溃的时期进行中的。同时,又是在全世界先进人类正承备着空前广大与空前深刻的斗争力量以便抵抗与战胜德日意法西斯魔王争取世界光明前途的时期进行的。这样三方面因素的结合一以中国进步并且继续进步为主要基础的三方面的结合。就保证了大家的抗日战争一定能够最后取得胜利,而自由解放的新中国一定要出现于东亚,并成为未来光明世界中一个极重要的组成部份。这样的一个中国,不但将造福于四万万五千万中国人,而且将造福于人类。

三、六中全会的任务

这次扩大的六中全会,是处于抗日战争将要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的重要关头开会的。扩大六中全会担负了重大的历史任务。
完全不错,抗日战争英勇奋斗了一年多,全国有了伟大的团结与伟大的进步,给了日本帝国主义以严重的打击。虽然失地很多,但同时就有了很多胜利,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战争发展下去,主要的由于中国继续进步,同时配合着日本增加困难,国际助我增强,最后胜利定属于我,不属于敌,这也是可以预断的。谁要是看不见过去的伟大成绩和未来的胜利前途,谁就要陷入悲观主义的深坑而不能自拔。然而单看到这一方面,是不够的。抗日战争还有另一方面,还有它的消极方面,这就是大家面前摆着的许多困难。目前的情况告诉大家,一年多以来中国所有的奋斗,团结,进步,胜利,还未能阻止敌人的前进,还没有反攻敌人的力量。武汉现在正处于敌人的威胁中,敌人还要向广州,长沙及西北等地进攻。因此全国人民都盼望共产党发表意见,新的环境提出了许多问题。同志们,大家必须发表意见,必须解决问题。对的,大家党早已发表了意见,许多根本问题也早已解决了。但新的环境要求大家发布新的意见,解决新的问题。
什么是新的问题呢?
如何在现有基础上增加新的力量,渡过战争难关,停止敌之进攻,准备我之反攻,达到驱逐敌人之目的,这就是当前问题的关键。这个问题在全国无数人们中议论着,焦思着大家应不应该回答这个问题呢?无疑是应回答的。
这个问题展开于各方面,发生了许多的问题。
例如:十五个月抗战的经验究竟证明了什么呢?十五个月经验证明抗战是长期的,还是短期的呢?战略方针是持久胜敌的,还是速战胜敌呢?最后胜利是中国的还是敌人的了抗战有出路,还是妥协有出路呢?如果战争是长期的,又用什么方法去支撑长期战争与取得最后胜利呢?所有这些,是否能在十五个月经验中找到根据给以明确的回答,并是否可依据这些过去基础而在抗战的新阶段中起其积极作用,籍以克服新的困难,争取新的胜利呢?这些都是重要的问题。这是一种的问题。
又如:整个抗日战争将怎样发展变化呢?所谓新阶段,究将是一种什么性质的阶段呢?假定武汉不守,战争趋势将怎么呢?今后全国努力的方向,即全中华民族的当前紧急任务,应是什么呢?有些什么好办法足以渡过战争的难关呢?这些更是重要的问题。这又是一类问题。
又如:国共合作的前途与远景会怎样呢?共产党有何根据来说长期合作呢?共产党有何办法来改善两党之间的关系呢?所谓不但合作抗战而且合作建国,究将建立一个什么呢?三民主义与共产主义的关系怎样呢?这也是很重要的问题。这又是一类问题。
又如:世界风云如此紧急,其趋势将怎样呢?中国抗日战争与世界反法西斯运动有何利害关系?这也是重要的问题。这又是一类问题。
还有:中国共产党在民族战争中的地位如何呢?共产党员为着其党的政治方针而奋斗时,其工作态度该怎样呢?共产党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同他党合作,同人民联系,足使艰难的时局走向顺利呢?共产党的内部关系怎样7有些什么好方法团结全党使之在抗日战争中尤其在当前艰难的时局中起其大的作用呢?共产党的七次代表大会将怎样呢?这也是重要的问题。这又是一类问题。
所有这些问题,都是党内党外迫切要求解决的。近几个月来,大家经常遇到要求回答这些问题的人们。
同志们:大家的国家是一个广大而复杂的国家,而这个国家现在正处于同一个强的帝国主义作决死的斗争。这个斗争现在已接近一个新的发展阶段。目前正处于新阶段发展的过渡期间。大家的扩大的六中全会是在这个时候开会的。扩大的六中全会的责任非常重大,大家要解决许多的问题。

(二)抗战十五个月的总结

一、十五个月经验证明了什么?

让大家从十五个月的经验说起罢。
十五个月的经验给了大家以什么呢?我以为主要的有三方面。第一:说明了抗日战争是长期的不是短期的,因而抗战的战略方针是持久战而不是速决战。第二:证明了中国的抗战能够取得最后胜利,悲观论者之没有根据。第三:证明了支撑长期战争与取得最后胜利之唯一正确的道路,在于统一团结全民族,力求进步与依靠民众,籍以克服困难,争取胜利,而不是其他。

二、抗日战争是长期的不是短期的。战略方针是持久战不是速决战。

抗战初起之时,许多人不从敌我力量基本上的对比出发,而从若干一时的与表面的现象出发。设想战争不久就可解决,必胜思想笼罩一时。……(略)大家则在很早的时候就指出了抗日战争是长期性不是短期可以解决的。“战争的结果,日本必败,中国必胜。只是牺牲要大,要经过一个痛苦的时期”(一九三六年七月十六日毛爷爷与斯诺谈话)“应该看到这一抗战是艰苦的持久战。”(一九三七年八月十五日中共中央关于目前形势与党的任务的决定)所有这些都指出:抗日战争是长期的不是短期的,战略方针的持久战不是速决战。抗战十五个月的经验完全证明其正确。
理由何在?在于敌强我弱,敌是优势,我是劣势,敌是帝国主义国家,我是半殖民地国家。
大家从早就指出过,战胜日本帝国主义要有三个条件:第一是中国的进步,这是基本的,主要的;第二是日本的困难;第三是国际的援助。让大家来看一看这些条件在抗战十五个月中已经怎样了?一句话回答:已经有了一个基础,但距必要的程度还很远。
拿第一个条件(战胜敌人基本的主要的条件)中国的进步来说,十五个月来确已有了一个基础,但惟有继续进步,才能最后胜利,所谓中国的进步,包括国内政治,军事,党务,民运,学问教育等一切方面。这些方面的进步,十五个月来是非常显著的。然而单拿这些已有的东西,还不能停止敌之进攻,实行我之反攻。反攻必须有一个准备时期,必须经过全民族的努力,使大家民族中一切生动力量有了一个广大的与深刻的发动,才有反攻胜敌之可能,因此速胜论是没有根据的,他忘记了敌强我弱这一特点,忘记了敌是优势,敌是帝国主义国家,我是半殖民地国家,中国具有很大潜伏势力,发动起来足以使自己转败为胜,转弱为强,根本变化敌我形势,然而还待今后的努力,不是现成的事实。
拿第二条件日本困难来说,也是这样。十五个月中,敌人出兵百万,伤亡数十万,用费数十万万,军队锐气日减,财政经济日形竭镢,国际舆论纷来谴责,这些都是日本的野蛮侵略与中国的英勇抗战造成的结果。然而敌人这些已存的困难,还不足以停止他的进攻及利于大家的反攻。还须待到敌更大的困难我有更大的进步时,才是反攻敌之机会。因此急速胜论在敌情方面也没有根据,十五个月经验已经证明了。
拿第三条件国际助我一点来说,现在也还未至最大有利之时。十五个月以来,大家有了国际间广大的舆论声援,苏联和其他民主国家根据国联决议已经给了大家许多帮助,证明了大家是不孤立的。然而大家必须看到国际和平阵线各国有其不相同情况。资本主义国家,人民助我,政府则取某种程度中立态度,其资产阶级则利用战争做生意,还在大量输还军火与原料给日本,社会主义国家根本上不同于资本主义国家,在援华上已经具体的表现出来。然而国际形势目前还不容它作超过现时程度的援助。因此,大家对国际援助暂时不应希翼过高。抛开自力更生的方针,而主要地寄其希翼于外援,无疑是十分错误的。十五个月经验证明:只有主要依靠自力更生,同时不放松外援之争取,才是正确的道路。在这点上,过去经验也否定了速胜论。
总起来说,不论中国方面,敌人方面,国际方面,十五个月经验,都证明速胜论主张之毫无根据。相反,显露了战争的长期与残酷。因此,大家的战略方针,决不能是速决战,而应说是持久战。持久胜敌――这就是抗日战争的唯一正确方针。过去不相信这种方针的,现在事实给了明白教训,应该再没有疑问了!这就是十五个月抗战的第一个总结。

三、最后胜利是中国的,悲观论者毫无根据

抗战以前,唯武器论大张旗鼓,认为中国武器不如人,战必亡,中国必会作阿比西尼亚。抗战以后,这种议论表面没有了,他暗中流行着,抗战每至一紧张关头,这种论必兴风作浪一次,认为中国应该停战议和,不堪再战,再战必亡。大家则反,大家认为中国武器诚不如人,但武器是可以用人的努力加强的,战争胜负主要决定于人不决定于物。持久抗战的结果,依据于全民族的努力,中国必能逐渐克服自己的弱点,增加自己的力量,化被动为主动,化劣势为优势;同时敌人方面的困难必逐渐增加,国际方面对我之援助必逐渐扩大。综合这些因素,最后必能战胜日本帝国主义。…………(略)中国共产党亦早日指出:“日本在中国抗战长期消耗下,它的经济行将崩溃,它的士气行将颓靡,中国方面则抗战的潜伏力一天一天的奔腾高涨。所有这些因素和其他因素配合起来,就使大家能够对日本占领地作最后的攻击,驱逐日本的侵略者出中国。”(毛爷爷与斯诺谈话)“大家相信:已经发动的抗战必将因为全国人民的努力冲破一切障碍的前进与发展。只要真的组织千百万群众进入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抗日战争的胜利是无疑的。”(中共去年八月决定)所有这些,都被十五个月的经验证明了。悲观或亡国论者认为敌人强不可抗,中国不堪一战,妥协才是出路等等荒谬说法,已经证明是完全错的了。
理由何在?在于敌强我弱仅是一方面的事实,敌人尚有弱点存在,中国尚有优点存在。
甚么是敌人的弱点呢?第一,他是比较小的国家,他的兵力,财力不足,经不起长期的消耗。由于他的兵力不足,在中国的坚强抵抗面前又不得不分散与消耗,使他无法占领地区,亦实际只能占领大城市,大道与某些平原地带,其他仍然是中国。第二、敌人战争的性质是帝国主义的,是退步的。他们内部矛盾迫使他举行侵略战争,并迫使他釆用异常野蛮的掠夺政策。
这样,就使他的战争,一方面变为同整个中华民族绝对对立的战争,迫着中国无论甚么阶层,无论甚么党派,都不能不团结起来坚决抗战的。另一方面,变为同他本国人民大众绝对对立的战争。日本帝国主义悉率人财以应战争的结果,已经在他国内人民与前线士兵中间,逐渐酝酿了许多的不满,战争发展下去,无疑有迫使他的人民与士兵大众走上用坚决的方法反对战争本身的趋势。这些都在十五个月中已经开始表明了的。这一点,就是存在于敌人自己方面而使敌人必归失败的最主要的根据。第三,正是由于敌人战争的性质是帝国主义的;换句话说,损人利己的,就不得不把自己同一切和他利害相反的国家处于对立地位。除了两三个法西斯国家之外,一切国家,尤其是这些国家的人民大众,都不赞成日本的侵略战争。这样,就使得日本不得不益缩小其国际活动的范围,日益处于孤立地位。这也是十五个月中已开始证明了的。
这样,日本国度比较小,影响到他兵力,财力的不足;日本战争的退步性,日本国际地位的孤立;这三者同时结合在一块,成为日本战争中存在着的先天性的弱点与困难,而这些弱点与困难又正在日益发展之中。对于这些,亡国论者与悲观主义者是瞎子,他们全没有看见,而仅仅看见了敌强我弱的一点。所以亡国论与悲观主义在敌情方面并没有根据,因而他们的妥协政策只能是亡国政策,大家是最后胜利论者,大家的观点则在敌情方面有充足的根据,十五个月经验已经开始证明了。
甚么是大家的优点呢?第一,大家是大国,地大,物博,人多,兵多。虽然敌人占去了大家主要的大城市与交通线,然而大家还有大块土地作为大家长期抗战与争取最后胜利的根据地。即在敌占区域大家也还有许多游击队战争根据地。这个特点,是和小国如捷克,比利时等根本不同。这是大家的第一个优点。第二,大家今天的抗日战争不同于中国一切历史时期的战争,大家的战争是民族革命战争,是进步的战争,不但战争本身的性质是进步的,而且这个战争是在中国前所未有的进步基础之上进行的。十世纪四十年代的中国,不同于一切历史时期的中国,大家有了比之任何历史时期都不相同的进步的人民,进步的政党与进步的军队。在这基础之上进行的抗日民族革命战争,它本身包含着可能继续发展进步的伟大力量。这一点,就是存在于大家方面而使大家足以支撑长期战争取得最后胜利的主要的根据。十五个月的经验证明,在原有进步基础上进行的伟大神圣的民族革命战争,已经推动了全中国的进行,旧的民族腐败传统是在破坏着,新的民族进步力量在生长着,一个全民族统一团结进步发展的伟大过程是在向前完成着。抗战以前的中国不同于抗战以后的中国,这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的了。而抗战第一阶段(这个阶段目前尚未完结)的中国又将不同于抗战以后的中国,也已经可以预断。还有,第三,大家的抗日战争不是孤立的。不管资本主义国家现时还保存其许多矛盾政策,也不管国际局势可能暂时的形影到各国助我的程度,使中国抗日战争与世界反侵略反法西斯的斗争,是不分离的结合着。反对日本侵略战争的不仅是中国人,还有欧洲人,美洲人、澳洲人、以及其他亚洲人。十五个月来世界各国的同情与援助,给了大家以这种确信。主要的依靠自力更生的中国,能够同时配合着世界的援助,因为今天的世界,已不是从前的世界,整个世界先进人类已成为休戚相关的一体,敌人要使大家陷于孤立的企图,只会是徒然的。
这样,大家是一个很大的国家,大家的战争是进步的战争,大家又有国际的援助,这三者同时结合在一块,这些都是大家的有利条件,不但已经存在,并且日益发展之中。在这里,亡国论与悲观主义者同样是瞎子,他们一点也看不见,而只看大家是弱国,是劣势,是半殖民地这一点,喃喃发出其“抗战必亡”,“抗战必亡”的胡说;其中许多坏蛋就根据这种胡说暗地进行其投降妥协的阴谋。大家相反,大家要根据十五个月经验中已证明了的东西,向全党全国明确的指出大家国家于大家战争中长处与短处,有利条件与不利条件。并提出长处与有利条件在全战争中占居着优势,号召全国努力奋斗,发挥自己的长处,增强自己的有利条件,克服自己的短处与不利条件,为争取最后胜利而斗争。最后胜利将是谁的呢?大家确定地答复;中国的。在这个基础上决定大家的政策!坚决抗战还是动摇妥协呢?大家确定地答复:决不能有任何的动摇妥协,只有坚决抗战才是出路。东四省之沦亡,奥国之灭亡,捷国之瓜分,都并非因为抗战,这是有目其共见的。现在还是一样,在中国的许多优良条件下,抗战必兴;但如走妥协道路,则灭亡无可避免。因此坚决反对妥协论,反对悲观主义,唤起全民族奋战到底,乃是唯一无二的方针。
总起来说,敌强我弱这个矛盾着的对比,决定了战争的长期性,决定了持久战的战略方针,大家是持久胜敌论者,不是速胜论者。敌小,我大;敌人战争是退步的,大家战争是进步的;敌之国际地位比较孤立,我则比较能得外援:这几个矛盾着对比,又决定了战争的最后胜利定属于我,不属于敌,这就是十五个月抗战经验的第二个总结。

四、支撑长期战争与争取最后胜利的唯一道路,在于统一团结全民族,力求进步,依靠民众。

抗日战争是长期的,最后胜利是中国的,这两个基本问题已从十五个月抗战经验中证明了,但支撑长期战争与争取最后胜利的具体方案如何?则过去国人的意见不一致的。许多人认为照老样下去就可以了,他们不注意团结全国,不注意军事、政治、学问、党务、民运等各方面的改进,甚至加重磨擦,阻碍进步。大家从来不赞成这种意见,认为唯有全民族的统一进步,力求进步,依靠民众,才能支撑长期战争与取得最后胜利,否则是不可能的。中国国民党在其抗战建国纲领中明白指出:“欲求抗战必胜,建国必成,固于转于本党同志之努力,尤须全国人民戮力同心共同负担。”中国共产党亦早已指出了“抗战时期最中心的任务,是动员一切力量,争取抗战胜利,而争取胜利抗战的中心关键,在使已经发动的抗战发展为全面的全民族的抗战,只有这种全面的全民族的抗战才能使抗战得到最后胜利。”(中共去年八月决定)这些都是完全正确的,十五个月经验已经证明了。
抗战以来,把国内各个互相对立的阶级、党派、集团都团结起来了,各个不同的区域,不同的军队,都统一于国民政府与军事委员会指挥之下,抗战十五个月的坚持,没有这种统一团结是不可能的。也只有抗战,才能统一团结各方面,这种团结一致就是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但十五个月经验又向大家证明:敌人破坏阴谋之严重与内部团结巩固之不足。抗战为甚么遭受很多挫折,为甚么至今还不能停止敌之进攻,实行我之反攻?除了客观原因之外,统一战线力量之不足,统一战线还没有必要的扩大与巩固,是其最主要的原因,由此可知,只有更加统一团结全民族,巩固与扩大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才能支撑长期战争与争取最后胜利,这是第一。第二,十五个月抗战,不由推动了全民族的团结,同时又暴露了这个团结之不足;而且推动了军事、政治、学问、党务、民运各方面的进步同时又暴露了这种进步之不足。支撑长期战争与争取最后胜利,必须发动全民族各阶层中一切生动力量,而欲达此目的,非从军事、政治、学问,党务、民运等各方面力求进步不可。没有各方面的更大的进步,就不能发动全民族一切生动力量,也就不能更进一步的统一团结全民族。第三,十五个月抗战又证明了民众援助抗战力量之伟大;同时也证明了民众力量之仅在开始发动,因而使抗战得不到民众的广大援助而遭受了许多挫折。从此得到教训,国人必须进一步的认识抗战依靠民众这个基本问题,依靠民众则一切困难能够克服。任何强敌能够战胜,离开民众则将一事无成。中国今后的进步,还必须充分表现在发动民众力量这一方面。
总之,支撑长期战争与争取最后胜利的唯一正确道路,在于巩固与扩大全民族的统一团结,在于力求进步以发动全民族的生动力量,在于依靠民众以克服困难,这就是大家的第三个总结。
同志们,坚持抗战,坚持持久战,力求团结与进步一一这就是十五个月抗战的基本教训,也就是今后抗战的总方针。大家是能够战胜敌人的,只要大家与全国坚持这个总方针,并作了长期的扩大的努力。抗日战争正在向着一个新阶段发展,新阶段中有许多新的任务,但这个总方针是不变的,十五个月经验作了大家观察新的形势提出新的任务基础。

(三)抗日战争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发展的新阶段

一、研究战争与统一战线的规律性是决定政策的基础

同志们,在大家总结了过去经验之后,重要的问题,在于看一看当前形势发展的趋向。抗日战争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将会怎样从过去基础之上向前变化发展的?这是大家现在要答复的问题,这一点对于大家解决当前的问题有重要的意义。因为如果对于整个抗日战争变化发展的行程没有一个大概的估计,大家就只能跟着战争打圈了,让战争把自己束缚起来,而不能将其放在自己的控制之下,加之以调节整理,造出为战争所必须的条件,引导战争向大家所需要的方向走去,争取战争的胜利。因此必须懂得抗日战争的规律性,才能实现对于它的战略引导。才能决定为战争服役的一切战略,战术,政策,计划与方案。对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也是一样,只有大家研究了与认识了它的规律性,大家才能有效的推动统一战线使之,进入巩固发展之途,而为战争的胜利起其支柱的作用。
大家现在先来说战争问题

二、特定的历史条件与主观能力的优劣决定战争的发展过程

历史上的战争有一个阶段就完结的,例如一九○五年的日俄战争,只有日军进攻,俄军败退,就结束了。又如:意亚战争,也只有意大利进攻,亚比西尼亚失败,就告结束。中国一九二六年开始反对北洋军阀的战争,也是一样。这是一种情形,这是由于出方面双方强弱不同,又一方面双方引导能力优劣不敌而造成的,这是第一类战争。第二类战争以两个阶段宣告完结。例如法俄战争,拿破仑从进攻到退却,俄国从退却到反攻,双方都有两个阶段。中国古代有名的吴魏赤壁之役,秦晋肥水之役,也是这样。虽则两军强弱不同,但弱者善于和用其他优良条件,给以正确引导,故于退却之后,接着反攻,战胜敌人,但是还有第三类战争,例如外国的七年战争,八年战争,三十年战争,百年战争,乃至二十年前四年的欧洲大战(特别表现于西战场)都有三个阶段;甲方进攻,乙方退却,为第一阶段;双方相持不决,为时甚长,为第二阶段;乙方反攻,甲方退却为第三阶段。中国历史上也有许多这类的战争。这类战争的特点,在于有一个较长的或很长的相持阶段,这也是由于特定的历史条件与战争引导集团的特性而造成的。
中日战争属于那一类战争呢?我以为属于第三类战争的。这是由于双方不同的历史条件与不同的战争引导集团之特殊情形而造成的。

三、中日战争的长期性表现于战争的三个阶段

中日战争的长期性将表现于在敌则进攻,相持,退却,在我则防御,相持,反攻,这样三个阶段之中。由于敌强我弱(敌是优势,我是劣势,敌是帝国主义国家,我是半殖民地国家),故出现了敌方进攻,我方防御的第一阶段。不说退却而说防御,是说以战略的运动防御即节节抵抗的姿态而表现其退却,不是一下子干脆退却。但又由于在敌则小国,退步,寡助,在我则大国,进步,多助这些特殊的条件,我之英勇抗战又使敌在进攻中受到分散的困难与消耗的损失,而不得不于一定时机结束其战略上的进攻,转入军事上保守其占领地而从政治上与经济封锁上向我进攻的阶段。此时敌虽消耗,但一时尚未消耗到使之转入失败的态度;我虽坚决抗战于各方面向前进攻,但一时也难进攻到足以转入反攻驱敌出国的态度。依上诸因,一个双方相持的第二个阶段,或中间阶段,就形成了。由于第二阶段中敌之困难与我之进攻俱日增,又配合着国际有利于我不利于敌之形势,就能使敌强我弱敌优我劣的原来状态逐渐发生变化,进到在全局看来日益于敌不利而有利于我之局面,先到敌我平衡,再到我优敌劣,彼时,就可转入我之反攻,敌之退却的第三阶段了。
上述三个阶段的看法,是依据敌我既存的与将来可能发生的双方相反对比之具体条件而作出的一种对于整个战争过程的估计,现在并不是事实,而是一种可能的趋势,要依我之主观努力,创造出为这种可能趋势所必要的条件,才能使可能趋势变为事实。然而依据既存条件,加上正确引导与全民族扩大而坚持的努力,是能够使这种可能趋势变为事实的。

四、速胜论者与亡国论者都反对这种估计

速胜论者反对阶段论,认为我能迅速反攻,无需乎一个中间阶段,这是不对的。抗日战争面前存在着许多困难,克服这些困难需要一定的时间,迅速反攻是不可能的,速胜论者的反对三阶段,是因为他们一方面过低估计了敌人力量,另方面又过高估计了自己力量的原故。亡国论者也反对三阶段,认为相持与反攻都是不可能的,中国只是一个亚比西尼亚。这是不对的。他们与速胜论者相反,过高估计了敌人力量,而过低估计了自己力量。在他们面前只有黑暗,承认敌人能够灭亡全中国,我之对抗与努力只是徒劳,办到敌我相持亦不可能,更不说什么反攻胜利了。因此,必须一方面反对速胜论,又一方反对亡国论,才能坚持大家的三阶段论。而在当前情况下,反对亡国论比之反对远胜论更加重要。另外一些入,口头上赞成持久战,但不赞成三阶段论。这也是不对的。所谓持久战,所谓长期战争,表现在什么地方呢?表现在战争的三个阶段之中。如果承认持久战或长期战争,又不赞成三个阶段,那末,所谓持久与长期就是完全抽象的东西,没有任何的内容与现实,因而就不能实现在任何实际的战略引导与任何实际的抗战政策了。实际上,这种意见仍属于速胜论,不过穿上“持久战”的外衣罢了。

五、三阶段论与国际形势的关系

当张鼓峰事件发生之时,国内一部分与兴高彩烈,以为日苏战争如果爆发,中国就可以转入反攻,无需乎要持久战了。在这种观点下,三阶段论当然不能成立,大家的估计是错误的了。这是主要依靠外援的思想,是速胜思想之一种。然而国际形势不是照着这些朋友们的主观志愿发展的,而是依照它自己的规律。世界的主要重心在欧洲,东方是环绕着它的重要部分。世界的主要和平阵线国家与主要法西斯国家,正在为着欧洲战争危机问题,在西方纠缠不清,无论是各大国间的战争前夜或战争爆发,西方的各大小国家都将以解决欧洲问题放在议程的第一位,东方问题则不得不暂时放在第二位。拿这种情况来看中日战争,迅速反攻的两阶段论也是没有理由的。大家必须以自力更生为主,大家不但不怕三阶段,而且正要造成三阶段。三阶段是中日战争的规律,不但在敌我力量对比上有其根据,而且也在国际形势上有其根据。

六、相持阶段战争的枢纽

三个阶段的主要特点,在于包含一个过渡的中间阶段。这就是说,第一,我之抗战必须用尽一切努力去停止敌之进攻,假如敌之进攻不能在一定时间与一定地区停止下来,就无所谓性质不同的三个阶段。第二,相持阶段出现了时,必须用尽一切努力去准备我之反攻所必需的一切条件,设若不然,就不能过渡到反攻阶段里去,而只是永远的相持,也无所谓三阶段。在这里,对于速胜论者,大家肯定地说:必须经过一个准备时期,才能团结全国,克服困难,生长新的力量,同时配合着敌人的困难,国际的援助,最后实行反攻,驱逐出国,否则是不可能的。拿主要依靠自力胜敌的观点来看问题,不可避免的要作出这个结论。对于亡国论者与悲观主义者大家肯定的说:只有这个过渡阶段,才是全战争的枢纽,中国化为殖民地还是获得解放,不决定于第一阶段中主要的大城市与交通线之丧失,而决定于第二阶段中,全民族努力的程度。大城市与交通线的丧失是可惜的,增加了敌人的力量,减少了自己的力量。然而很多没有丧失的东西尚可作为制胜敌人的资本,唉声叹气于实物的丧失是无益的。第一阶段中保存着的领土与各种新生力量,物别已经获取的军事,政治,学问,党务,民运等各方面的进步,是最可宝贵的,这是第二阶段中继续进步与准备反攻的基础,然而这仅仅是继续进步与准备反攻的基础,还不能决定反攻,决定反攻的东西是第二阶段中增加上述的力量,没有伟大的新生力量之增加,反攻只是空喊的。

七.三个阶段的特点,第一阶段

抗日战争三个阶段的特点,已经出现了的,尚未出现而可以预计得到的,有概略指明之必要,对于战导战争与决定政策有重要的关系。
第一阶段有些什么特点或重要标志呢?
有如下三方面的东西。
第一,中国方面:民族统一战线的形成,全国军队的参战,抗战的坚决性,国民党抗战建国纲领的发布,国民参政会的开会,共产党及其他党派的取得合法地位,游击战争的创造,全国军队的进步,民族运动的发展等等。这些都是中国方面表现进步的大事件。但同时,却又有许多不利事件与不良现象,例如:主要大城市,交通线和主要工商业的丧失,土地与人口的丧失,全国进步的不平等,(有些地方进步得非常之慢),政治制度之一般还仅在开始走向民主化,顽固份子与腐败现象的存在,妥协倾向的酝酿等等。
第二,敌人方面:军力财力的消耗,世界舆论的责备,军纪的败坏,军队战斗力的相对地减弱,国内人心与前线军心不满的酝酿,张鼓峰战争的失败,汉奸军队的难于组成及已经组成者的无能等等。这些都是表示其困难的大事件。但同时却又有表现其能力的东西,那就是:进攻的坚决性,军力的顽强,占领地的扩大,政治组织力的强韧,阴谋机关的有力等等。
第三,国际方面:援华运动的增长,苏联力量的壮大及其对于中国的援助,这些都是有利于中国的东西。但是还有别的东西:欧洲大战的酝酿,英日间某种程度的妥协倾向,各国军火原料的助敌,这些都于中国不利。
以上中国,日本,国际的许多东西,都是抗战第一阶段中十五个月来表现的特点,这些特点,将分别生其影响于新的阶段之中。

八、第二阶段

在假定武汉不守的情况下,战争形势又将出现许多新的东西。虽然敌占领武汉并不即等于旧阶段的完结,新阶段的开始,由现在敌人尚能继续进攻到他被迫停止进攻之时的这段时间,还是一个由旧阶段转向新阶段去的过渡期间。虽然如此,但武汉不守成为事实之后,就将发生许多新的情况。
武汉不守之后,以及新阶段的大部份时间,可以预计的基本情况,将是一方面更加困难又一方面则更加进步。这是新阶段中的基本特点。
更加困难将表现于下述各方面:(一)由于主要的大城市与交通线之丧失,国家政权与作战阵地就在地域上被敌分割了,由此将发生许多新的问题;(二)财政经济之异常困难;(三)英日种种程度的妥协倾向(或相反,在日本坚持独占与威胁南洋的条件下,英日有进一步冲突的可能);(四)如果敌攻广州,中国主要的海道交通被割断之虞,国际援助将暂时的部份减弱;(五)全国性伪政权有形成的可能及其对于抗日阵线的影响;(六)抗日阵线中部份叛变的可能,妥协空气的增长;(七)悲观情绪的生长,意见纷歧现象的增加等等,这些都是可盲目发生而将加诸抗日战争身上的困难事项。估计到这些之新困难,才便于有准备有计划地克服之。
更加进步将表现于下述各方面:(一)蒋委员长与国民党的坚持抗战方针及其在政治上的更加进步;(二)国共联系的改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巩固与扩大;(三)军队改造工作的进步;(四)游击战争的广大发展;(五)国家民主化的进步;(六)民众运动的更大发展;(七)新的战时财政经济政策的实施;(入)抗战学问教育的提高;(九)苏联援助的继续与可能增加及中苏关系的更加亲密等等。
整个第二阶段即相持阶段,是中国准备反攻的阶段。其时间长短,依敌我力量变化的程度及国际环境如何而定。但大家应该准备长期战争,熬过这一段艰难路程,胜利的坦途就到来了。
第二阶段中虽然敌我在战略上是相持的,但仍有广泛的战争,主要表现于主力军在正面防御,而广大游击战争则发展于敌人的后方。那时,游击战争在许多重要战略地区将变为非常艰苦的战争,现在就应该准备对付这种艰苦。

九、第三阶段

具体情况不能预计。但彼时必是我之反攻条件业已准备完毕,同时敌之困难程度大大增加起来,国际形势又大大于我有利,彼时战争形势,不是战略防御或战略相持,而是战略反攻了;不是战略内线,而是战略外线了。彼时国内政治上必须有大的进步,军事上必须有新式技术,否则反攻是不可能的。

十、保卫武汉是争取时间问题不是死守问题。

保卫武汉斗争的目的,一方面在于消耗敌人,又一方面在于争取时间便于我全国工作之进步,而不是死守据点。到了战况确实不利于我而放弃则反为有利之时,应以放弃地方保存军力为原则,因此必须避免大的不利决战,战略决战在一二两阶段中都是不应该有的,都足以防碍抗战的坚持与反攻的准备,因此必须避免。避免战略决战而力争有利条件下的战役与战斗的决战,应是持久战的方针之一,于必要时机与一定条件下放弃某些无可再守的城市,不但是被迫的不得已的,而且是诱敌深入,分散,消耗与疲惫敌人的积极的政策。在坚持抗战而非妥协投降的大前提下,必要时机放弃某些据点,是持久战方针内所许可的,并无为之震惊的必要。

十一、由目前过渡到相持阶段。

只有停止敌之进攻,才有利于我之准备反攻。而要达此目的,还须给一个大的努力。故由目前过渡到敌人被迫停止其战略进攻,转入保守其占领地,出现整个敌我相持的阶段之时,还是一个斗争的过程,须克服许多困难才能达到。因为敌在占领武汉之后,还不会马上结束其进攻,他必定还想,西安、宜昌、长沙、衡州、梧州、北海、南昌、汕头、福州等地及其附近地区进攻。我要停止敌之进攻,还须针对着敌人企图继续实行战略的运动防御战,用极大努力进行坚持的战斗,再行大量的消耗敌人而又不为敌人所算,使敌之进攻不得不停止,把战局过渡到敌我相持的有利局面。

十二、但相持局面快要来到了

敌人占领武汉以后,他的兵力不足与兵力分散的弱点将更形暴露了。如果他再要进攻西安、宜昌、长沙、南昌、梧州、福州等地并作占领之企图,他的兵力不足与兵力分散的弱点所给予他的极大困难,必将发展到他的进攻阶段之最高度,这就是我之正面主力军的顽抗与我之敌后庞大领土内游击战争的威胁,所加给敌人兵力不足(他不能足)与兵力分散(他不能分散)现象上的极大困难。这一形势――在敌则兵力不足与兵力分散,在我则正面防御与敌后威胁,这是敌之极大劣势,我之极大优势。当然,在整个敌我力量对比上说来,敌强我弱敌优我劣的基本形势并未变化,这只有在长期相持阶段内我用全民族的极大努力,并配合国外条件,才能使之变化,然而敌在进攻武汉的战斗中,他之强的力量已经进一步发挥了。这种强的力量之进一步发挥,一方面固然给了大家以损失,然而同时就给了他自己以困难。因为敌之强的力量(同时即是其不足的与分散的力量)在其作了进一步发挥之后,气力势将衰退下去,就不得不使其总的战略进攻接近了一个顶点。大家承认敌之进攻还有一点余威,并最好与最恰当的是估计到他的这点余威还相当的大,因此还有充分可能他要攻略西安、宜昌、长沙,南昌,梧州,福州等处及其他附近地区,甚至要准备他向着整个粤汉路与西兰公路之进攻。然而这在总的敌人力量上将只是一点余威。在日本的整个国力上说来,他要北防苏联,东防美国,南对英法,内镇人民,他只有那么多的力量,可能使用于中国方面的用的差不多了。并且在其正面与占领地内必须对付广泛战争还依然存在,日苏,日美,日英,日法之间的矛盾在增长着,国内政府与人民的矛盾,前线官长与士兵的矛盾,大量支出与财政竭镢的矛盾在加深着,这些都是使得敌人大大皱眉的地方。大家及全国人民必须看到这些地方,不为主要大城市与交通缓之丧失所震惊,赞助政府调整全国之作战,有计划地部署粤汉路、陇海路、西兰公路及其他战略地区之作战,部署庞大敌后地区之游击战争,捉住敌人兵力不足与兵力分散的弱点,给以更多的消耗,促使更大的分散,使战争胜利地与确定地转入敌我相持的新阶段,这是全国当前的紧急任务。

十三、敌力在逐渐减少我力在逐增加中

敌人是否增加了力量呢?就其原有的力量来说,没有甚么增加,相反,他的力量大大的减少了,敌人原有的军力与经济力,是大大消耗了,十五个月战争中,他的军力伤亡了数十万人,消耗了大量的武器,弹药,与军用资材,毁灭了数百架飞机与百余艘军舰,支出了数万万元经费,这个消耗在日本历史上是空前。直到他被迫停止其战略进攻之时为止,他还要消耗一大批力量。在这点上,他的盟友希特勒早已大大地发起愁来了。然而敌人毫无力量增加吗?有的,这就是对于中国主要的大城市与交通线及部份乡村之占领,从各国手里及中国民族资本家手里夺取了市场,从中国手里夺取了资源与生产工具,夺取了许多人力,这些都是日本战争之唯一目的。他是暂时的增加了这些东西。然而问题是,这些东西能抵偿已有的战争消耗吗?不能,消耗了全部战争“投资”是已经消耗了,他要取偿还需付以新的生产投资。问题又是:拋开日本生产投资之无能不说,假定他能的话,他能补偿其战争消耗吗?也不能,因为往后依然存在着广大战争,依然每天要消耗。只要有广大的敌后游击战争存在,例如现在华北的游击战争那样,他的补偿是很困难的。由于不断的战争,他将不但不能补偿旧的,并且还须支付新的,只要大家的抗战坚持下去,日本的这条可怜命运是大体确定了的。大家说日本在第二战略阶段即相持阶段中将逐渐化强为弱,化优为劣,这种继续消耗是决定一方面,现在说到中国方面,中国力量究竟是减少了呢?还是增加了呢?大家的回答是减少了,又增加了。减少的是原有力量的质与量,这表现在军队人员武器的消耗,人口,工业、土地与资源等损失等方面,这是使得大家感到困难的重要的一方面。然而不是没有增加的,增加的是新的质与量,这表现在全国的团结,军队的进步,政治的进步,学问的进步,人们觉悟程度与组织程度的提高。主力军虽后退了,游击战争却前进了。一部份地方虽损失了,另一部份地方却进步了,问题是在:增加的程度今天还不够,今天还不够停止敌之进攻,今后更不够实行我之反攻,因此发生了必须用广大持久的努力去增加新的力量的问题。而这种增加,即全民族各个阶层中生动力量之更大发动与党政军民各方面之更大进步,甚于今后之广大持久的努力是完全可能的。在主要的依靠自己生长的力量。再配合之以敌人困难之加重,国际助我之增强,就能使整个敌我形势发生变化,由敌优我劣之现时形势,先走到敌我平衡,再走到我优敌劣,这就是长期相持阶段中必须解决也可能解决的根本问题。

十四、敌据城市我据乡村,所以战争是长期的,但乡村能够最后战胜城市。

于是问题在:敌人占领中国主要的大城市与交通线后,敌据城市以对我,我据乡村以对敌,乡村能够战胜城市吗?答复:有困难,但是能够的。抗日战争的长期性,不但由于敌是帝国主义国家,我是半殖民地国家,而是由于这个帝国主义又复占据我之城市,我则退至乡村以抗敌,因而造戊了长期性,速胜论在此是毫无根据的。然而今天中国的城市乡村问题,与资本主义外国的城市乡村问题有性质上的区别。在资本主义国家,城市在实质上形成上都统制了乡村,城市之头一断,乡村之四肢就不能生存,不能设想。在英、美、法、德、日、意等国,不能支撑长期反城市的乡村农民战争。半殖民地小国也不可能。半殖民地大国如中国,在数十年前也困难。半殖民地大国如中国,在今天,却产生了这种可能。这里明显的是三位一体的条件。第一是半殖民地条件。在半殖民地,城市虽带着领导性质,但不能完全统制乡村,因为城市太小,乡村太大,广大的人力物力在乡村不在城市。第二是大国的条件;失去一部,还有一部;敌以少兵临大国,加以我之坚强抵抗,就迫使敌人发生了兵力不足与兵力分散的困难,这样就不但给了我一个总的抗日根据地,即大后方,例如云、贵、川等地,使敌无法占领。第三是今日的条件,如果在数十年前中国被一个强大帝国主义国家武装侵占,例如英占印度那样,那是难免亡国的。今天则不同,今天主要的是中国进步了,有了新的政党,军队与人民,这是胜敌的基本力量。其次是敌人退步了,日本帝国主义的社会经济发展过程已临到衰老的境界,日本资本主义的发展造成了与造成着把他自己送进坟墓的条件。又其次是国际形势变化了,旧的世界接近死灭,新的世界已现曙光。这些道理,我在“论持久战”中已详细说过了。总之,在今天的半殖民地大国如中国,存在着许多优良条件,利于大家组织坚持的长期的广大的战争,去反对占领城市的敌人,用犬牙交错的战争,将城市包围起来,孤立城市,从长期战争中逐渐生长自己力量,变化敌我形势,再配合之以世界的变动,就能把敌人驱逐出去而恢复城市。毫无疑义,乡村反对城市就在今天的中国也是困难的,因为城市总是集中的,乡村总是分散的,敌人占领我主要的大城市与交通线之后,我之行政区域与作战阵地就在地域上被分割,给了以大家很多困难,这就规定了抗日战争长期性与残酷性。然而大家必须说,乡村能够战胜城市,因为有上述三位一体的条件。在内战条件下,极小部分的乡村又支撑了长期反对城市的战争,还当帝国主义各国一致反共的时期。谁能说在民族战争条件下,又当帝国主义阵营分裂之时,中国以极大部分的乡村,不能支撑长期战争去反对城市敌人呢?毫无疑义是能够的,并且现在的所谓乡村,与内战时期的乡村有很大不同,不但地域广大;而且在云、贵、川等省大后方中,尚有许多城市与许多工业,尚可与外国联络,尚可建设。依据于大后方的保持与敌后游击战争根据地的建立,从长期中生息我之力量,削弱敌之力量,加上将来国家有利条件之配合,就能举行反抗,收回城市。……(略)战争虽困难,胜利前途是存在的。

十五、妥协危机严重存在,但是能够克服的。

大家早就说过,一部分患着恐日病的人们时刻企图动摇政府的抗战决心,主张所谓和平妥协,过去曾见之于南京失守之后,现在又在蠢蠢欲动了,这是敌人阴谋在抗日阵线内部的反映。这种危机是严重存在的,国人必须充分注意,不让亲日派得售其奸。亲日派的企图和敌人的企图是一致的,必然集中于反蒋反共。假令得售其奸,抗战的前途就成大问题。因此,全国上下憬然觉悟于敌人阴谋与内部反间之可畏,自动自觉地努力反对这种阴谋,一刻也不放松。这种危机是否能够克服呢?那是能够的。在国共两党及一切爱国志士团结一致并作了必要的努力之后,克服妥协危机,驱除助敌张目的妖魔鬼怪,而把抗战坚持下去,不但是绝对必要的,而且是完全可能的。因为亲日派究竟没有多大的势力,抗日派的势力大于亲日派。

十六、相持阶段中游击战争的新形势

新阶段中,正面防御的是主力军,敌后游击战争将暂时变为主要的形式。但敌后方游击战争在敌我相持的新阶段中,将釆取一种新形势发展着,什么是游击战争的新形势呢?即第一,在广大地区中仍然能广泛的发展。这是因为在我则土地广大,在敌则兵力不足与兵力分散,只要我能坚持发展游击战争的方针并正确的引导之。敌要根本限制我之发展是不可能的。但第二,在某些重要战略地区,例如华北长江下流一带,势将遇到敌人的残酷的进攻,平原地带将难于保存大的兵团,山地将成为主要的根据地,某些地区的游击部队可能暂时的缩小其数量,现在就应准备这一形势的到来。在现在,为了策应正面主力军的战斗,为了准备转入新阶段,应把敌后游击战争大体分为两种地区,一种是游击战争充分发展了的地区如华北,主要方针是巩固已经建立了的基础,以准备新阶段中能够战胜敌之残酷进攻,坚持根据地。又一种是游击战争尚未充分发展,或正开始发展的地区,如华中一带,主要的方针是迅速的发展游击战争,以免敌人回师时游击战争发展的困难。在将来,为了配合正面防御使主力军得到休息整配机会,为了生长力量准备战略反攻,必须用尽一切努力坚持保卫根据地的游击战争,在长期坚持中,把游击部队锻炼成为一支主力军,拖住敌人,协助正面,一般说来,新阶段中敌后游击战争比较前一阶段要困难得多的,大家必须预先见到这种困难,承认这种困难,不可因为前一阶段发展的容易而冲昏了头脑,因为敌人一定要转过去进攻游击战争。然而是能够是坚持的,一切敌后工作的领导人们必须要有这种自信心。因为民族战争中的游击战争,不论敌人是如何的强,总比内战时的条件优良得多。在这里,争取与瓦解伪军以孤立日势,是非常重要的任务。

十七、抗日战争发展的新阶段同时即是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发展的新阶段

以上说的都是抗日战争的形势问题,以下说到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形势。
抗日战争发展到了新阶段之时,同时即是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发展到一个新的阶段之时。由于新阶段中将遇到比前更多的困难,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也就应该适应这种情况而表现其向困难斗争并将任何困难战而胜之之伟力。为了在目前过渡期间以及到了将来的新阶段,中国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不是表示其对于困难之无能,而是表示其具有克服困难之伟力:就必须认真的巩固统一战线与扩大统一战线,长期的战争必须有长期的统一战线来支撑,战争的长期与统一战线的长期性,是不能分离的。

十八一一二十(略)
二十一、中国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特点

由于中国的历史原因,使得今天中国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不同于任何外国的统一战线,如人民阵线等,也不同于中国历史上的统一战线,如第一次国共合作等。它有今天的中国的特点,认识这些特点,对于巩固与扩大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是有非常严重的意义的。
这些特点是甚么呢7归结起来,共有八个,即是:全民族抗日的,长期性的,不平衡的,有军队的,有十五年经验的,大多数民众尚无组织的,三民主义的,处于新的国际环境中的。
首先是全民族抗日的。这个特点规定了大家统一战线的根本性质。一方面,大家统一战线的目的,是为了反对侵入国土的异族日本帝国主义而建立起来与发展起来的。又一方面大家统一战线的组成,是包括全民族所有不同的党派,不同阶级,不同军队,国内不同民族之一个最广大团体。由于是反对异族侵略的,所以组织成份能够如此广大。由于组织成份异常广大,所以这一个统一战线具有伟大的力量;但同时,统一战线内部又难免许多相互间的磨擦,而须恰当地调整之,才能达到团结对外之目的。大家统一战线的这种最基本的特点一一政治目的反对异族侵略与组织成份之异常广大,不同于法国与西班牙的人民阵镕,也不同于第一次大革命时期的民族阵线(当时的国共合作),使得今天的统一战线产生了许多的特殊内容与特殊结果,这是今天统一战线的第一个特点优点,虽然在其组织复杂一方面不免同时包含着缺点。
第二是长期性的。这个特点是从第一个特点产生的。由于这个统一战线是用民族战争来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而日本帝国主义是一个强的帝国主义,就产生了抗日战争的长期性,因而又产生了统一战线的长期性。这一点,我在报告的第五部份还要说到的,这是一切政策的出发点。这一点也和第一次国共合作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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