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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完善与发展的源动力:党的主张和人民意志的复合与统一
发布时间:2018-03-13 15:34:23   点击数:

王强,王泽春

(天津师范大学政治与行政学院,天津西青300387

 

【摘要】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作为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的根本政治制度,在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政治体系中居于基础性和主导性地位。党的主张和人民意志的复合与统一是推动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完善与发展的源动力。在源动力的产生过程中,党的主张是纵向上升,人民意志是横向扩展。基于两者的复合与统一,源动力遵循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两种形式;基于两者出现分化与对立,源动力经过调适,最终仍实现复合与统一。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运行中的问题在上下回应中得到有效解决。正确理解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源动力的复合与统一,需要从理论框架、历史条件和现实目的三个方面考量。这也是解决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运行中的问题,促进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不断完善与发展的关键所在。

【关键词】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人民当家作主;党的主张;人民意志

【中图分类号】D621【文献标志码】A【文章编码号】1674—0351201706—0123—09

 

每年3月份召开的全国两会是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会议期间,来自各地、各民族、各行业的近3000名全国人大代表最广泛地代表着人民意志,肩负着人民当家作主的重托,认真履行宪法和法律赋予的神圣职责。正如张德江在第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闭幕式上所言:“会议达到了统一思想、坚定信心、凝聚力量、砥砺前行的目的,会议成果充分体现了党的主张和人民意志的统一,充分反映了全国各族人民的共同愿望。”每次召开的人民代表大会,全层次、全方位、全景式地展现着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民主在中国大地上的实践与发展。

纵观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实际运行,一对复合与统一的源生力量推动着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完善与发展。党的主张是自上而下式的动力;人民意志是自下而上式的动力。这两种形式的动力上下回应。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运行中的问题在上下回应中得到有效解决。这对动力是根源动力,从横向上看,源动力是其他动力的产生基础;从纵向上看,源动力是诱发外在动力的内因。正确地理解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源动力的复合与统一,需要从理论框架、历史条件、现实目的三个方面考量,这也是解决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运行中的问题,促进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不断完善与发展的关键所在。

一、源动力的产生过程:党的主张和人民意志的形成及关系

(一)纵向上升的党的主张

党的主张指“中国共产党作为执政党为了实现自己所代表的全中国人民的利益与意志,以权威形式规定在一定的历史时期所遵循的路线、方针、政策及其措施”。中国共产党自成立之初,就有自己的理念信仰,诉诸实践行动就体现为一系列的路线、方针和政策等等。在此过程中,党提出了无数主张。然而,从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完善与发展角度来说,需要在党的主张上升为国家意志的视域之下来研究。

不难看出,党的主张成为国家意志是基于特定的历史、社会和学问条件而提出的。1987年党的十三大首次提出“党对国家事务实行政治领导的主要方式是:使党的主张经过法定程序变成国家意志”;2002年党的十六大明确提出“支撑人大依法履行国家权力机关的职能,经过法定程序,使党的主张成为国家意志”,以此作为改革和完善党的领导方式和执政方式之一;2004年《中共中央关于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的决定》指出:“依法执政是新的历史条件下党执政的一个基本方式。为了加强党对立法工作的领导,善于使党的主张通过法定程序成为国家意志。” 2007年党的十七大提出,在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中,“支撑人民代表大会依法履行职能,善于使党的主张通过法定程序成为国家意志。” 2012年党的十八大提出,推动政治体制改革与建设,充分发挥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尤其是“支撑和保证人民通过人民代表大会行使国家权力。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是保证人民当家作主的根本政治制度。要善于使党的主张通过法定程序成为国家意志”。同年,习大大总书记在首都各界纪念现行宪法公布施行30周年大会的讲话中指出:要“坚持依法治国基本方略和依法执政基本方式,善于使党的主张通过法定程序成为国家意志”。2014年他在庆祝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成立60 周年大会上也明确指出,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坚持和完善,必须毫不动摇地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并且“要不断加强和改善党的领导,善于使党的主张通过法定程序成为国家意志”。2017年党的十九大,从“加强人民当家作主制度保障”的战略高度,精准把握住“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是坚持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依法治国有机统一的根本政治制度安排,必须长期坚持、不断完善”。

由上可知,党的主张经过法定程序成为国家意志,不仅体现着党不断加强自身能力建设和不断完善执政方式的需要,也体现着党领导人民坚定不移地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大力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充分保障人民当家作主的根本目的。

(二)横向扩展的人民意志

从唯物史观来看,人民属于历史的范畴。因此,人民的内涵取决于历史时期。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人民包括不同的阶级和阶层。“马克思主义所指的人民意志,是指那些在社会实践中,从本质上,整体上体现出来的反映了历史发展方向的人民群众的愿望、要求和情绪。”在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人民意志的主体是由工人阶级领导下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最广大劳动人民的意志。也有学者认为:“人民的意志实际上是指人民中人数最多或最活跃的那一部分人的意志。”

如上所述,人民意志经过不同的历史时期,在人民实现当家作主的愿望中,在推动历史与社会发展过程中形成。因此,人民意志也就成为一个国家的主流意志,呈现着向上的姿态。

透视人民意志的姿态,需要通过人大代表在人民代表大会中的代表性和广泛性来进行。这可以从三个方面来看:首先,从1953年以来,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农村与城市每名全国人大代表所代表人口比例经过了8:14:1,再到1:1的历史进步;其次,不断提高妇女代表比例。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选举法》经由1995年、2004年和2010年修订,将提高妇女比例上升到代表性的高度。最后,各级人大代表来自各个民族、各党派、各行业。比如十二届全国人大少数民族代表占13.69%,保证了每个民族都有代表。

(三)党的主张与人民意志的关系

党的主张和人民意志在人民代表大会运行中不是始终统一的。一方面,党只有坚持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发挥先进性,代表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才能得到人民的拥护与支撑。否则,两者会分化乃至对立。比如,在地方人大及其常委会中就曾出现过类似问题。20012月,辽宁省沈阳市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全体会议否决了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工作报告。20021月,湖南省沅陵县第十三届人民代表大会第六次会议否决了县政府提交的2002年预算草案。200610月,郑州市十二届人大常委会第二十四次会议否决了市政府《〈关于解决城乡弱势群体看病难、看病贵问题〉代表议案办理情况的汇报》等等。

另一方面,人民意志在未以最大公约数成为国家主流意志之前,未必都合理。因为,“由于社会存在的不同,阶级地位的差异,由于认识上的局限,也由于旧意识的影响”,人民的要求、行动和愿望往往趋于片面。在此情况下,人民群众无法从自身角度去正确理解党的主张。

需要说明的是,党的十九大报告明确了中国共产党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因此,“一府两院”工作报告理所应当体现着党的主张。在此前提下,首先得肯定,“一府两院”报告及相关草案等在人大及其常委会中遭到否决也是人民意志的表达,更是“依法否决”。原因在于,党未能发挥其先进性本质,未能履行其代表性职能。与此同时,人民越来越重视参与民主政治生活,人民当家作主的意愿越来越强烈。但是,作为执政党,会在否决后作出整改,最终实现人民当家作主的历史使命。因此,党的主张与人民意志在目标上是统一的。

二、源动力的逻辑遵循:基于党的主张和人民意志复合与统一

(一)自上而下:党的主张是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政治保证

中国共产党自诞生之日起,其自身的行动与中国的政治命运休戚与共;就置国家和全体人民利益于个人利益之上;就以实现人民当家作主为历史使命。正如《共产党宣言》中所论述,“过去的一切运动都是少数人的或者为少数人谋利益的运动。无产阶级的运动是绝大多数人的、为绝大多数人谋利益的独立的运动。”中国共产党作为无产阶级政党,绝不为剥削阶级和压迫阶级谋私利,而是一心一意为绝大多数人民求幸福。

正是在如此的天生属性和必然使命的指引下,中国共产党从诞生到局部执政再到建立新中国在全国执政和领导人民创建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始终把一切工作的出发点、着力点和落脚点,放在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上,始终把实现人民当家作主作为矢志不渝的奋斗目标。作为执政党,中国共产党所提出的主张都贯穿着自己的执政理念与执政方略,都体现着马克思主义政党的性质和宗旨,即“中国共产党是中国工人阶级的先锋队,同时是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先锋队,中国共产党的宗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历史实践证明,中国共产党是为实现人民民主而执政,是为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人民利益而执政。

以毛爷爷同志为核心的党的第一代领导集体,借鉴马克思列宁主义国家学说,汲取巴黎公社革命的教训和苏维埃政权建设的经验教训,结合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后中国的具体实际,确立了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以邓小平同志为核心的党的第二代领导集体,立足于改革开放的形势,继续学习马列主义国家政权理论,汲取建国以来革命和建设的历史经验和教训,提出发展和健全社会主义民主与法制,巩固和完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任务;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的第三代领导集体,坚持马列主义、毛爷爷思想和邓小平理论的引导,总结改革开放以来社会主义民主法治建设的经验和教训,将坚持和完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提升到“发展民主,健全法制,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高度;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党的领导集体,坚持马列主义、毛爷爷思想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引导,开创性地“实行城乡按相同人口比例选举全国人大代表”,以“科学发展观”推动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不断完善;以习大大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以马列主义、毛爷爷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为引导,紧密结合新的时代条件和实践要求,形成了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坚持和完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需从“四个必须”出发:必须毫不动摇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必须保证和发展人民当家作主、必须全面推进依法治国、必须坚持民主集中制。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从“加强人民当家作主制度保障”的战略高度,不断坚持和完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

63年来,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在探索中发展,在发展中探索,在发展中完善。在这一艰辛而非凡的征程中,中国共产党秉持马克思主义政党的本色,引领广大人民在中国大地上进行最具代表性、广泛性和深刻性的实践探索,“善于从理论上探求民主政治和政权建设规律,并从对历史规律的认识和把握中找到未来前进的正确方向、道路和经验,不断开辟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建设的新境界”,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在中国从“落地生根”到“茁壮成长”,反映了中国共产党的历史功绩。

中国共产党对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贡献主要包括两个方面内容:一方面是开创性,即中国共产党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开创了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另一方面是总结经验,不断推进人民当家作主的实现,不断推进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内容与形式的发展与完善。党中央在不同的历史阶段提出的思想和政策,作为集体智慧的结晶,自上而下贯彻落实到治国理政之中,成为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广大人民事业发展的正确方向和有力政治保证。因此,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就成为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最好的制度载体,党则为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完善与发展提供了政治保证。

(二)自下而上:人民意志是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本质体现

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宪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因此,明确了人民且只有人民才是国家的主人。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进一步指明了国家一切权力的根源与来源都只能是人民,人民当家作主体现着国家的性质与方向。

然而,人民不直接行使国家权力,“人民行使国家权力的机关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国家权力是按照‘人民——人民代表大会——一府两院’这样一种逻辑序列展开的,人民是主权的最终来源,而人民代表大会则是人民行使国家权力的全权机构,‘一府两院’根据权力机关的委托行使部分职权,权力的运行按照人民的意志进行,人民有权纠正权力行使过程中的偏差。”由此可见,人民行使权力需要相应的载体支撑,现阶段人民意志需要被代表。“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是中国人民当家作主的重要途径和最高实现形式,是中国社会主义政治文明的重要制度载体,是中国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最鲜明的特点。”在新形势下,习大大总书记战略性地把握了时代的特点和要求,指出:“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支撑中国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根本政治制度。”这是因为,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强有力地确保了人民当家作主。

曾有学者立足于一名全国人大代表的微观角色,从分析全国人大代表的政治行为出发,透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运转,揭示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特征与本质。从全国人大代表的产生过程来看,经由代表候选人名额的确定与分配,代表候选人预备人选的推荐提名、组织考察、初步确定与正式确定,到当选代表的资格审查与确认;从全国人大代表在会议期间的角色行为来看,人大代表依法履行职权,向大会提交代表议案和建议,听取和审议有关国家机关工作报告和各项议案的说明,各代表团、各代表之间通过会议简报交流,对工作报告决议案和其他议案决议进行表决,选举和决定中央国家机关领导人员及其他组成人员;从全国人大代表在闭会期间的角色行为来看,人大代表通过视察,执法检查,专题调研,代表小组活动,列席有关会议以及通过多种方式联系人民群众。从全国人大代表的个案实证研究可以分析出,人大代表的挑选与确定需要经过一系列的法定程序,这一过程必然关系到人大代表的履职行为;体现出人大代表的广泛性和民意基础的实质性。

由上可见,人大代表的履职行为包括会议期间的行为和闭会期间的行为。其中,会议期间的履职行为占主要地位,人大代表代表人民行使国家权力体现出集中性、象征性、庄严性。闭会期间的履职行为围绕会议期间的履职行为展开,人大代表一方面向其所代表的人民宣传人大会议精神,推动人大通过的法律法规贯彻落实;另一方面深入人民群众,收集社会材料,反映人民心声,为更好地在会议期间履职作准备。

以上考察可以看出,人大代表的政治行为有两个层次的交织与复合:一方面是个人自身意志的展现;另一方面是其所代表的人民意志的体现。人大代表代表着人民意志行使国家权力,人民代表大会就是一个汇聚与整合人民意志的平台,并且人民意志只有通过人民代表大会才能得到最广泛、最真实、最深刻地体现,这也是人民代表大会的基本功能。因此,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就必然自下而上地体现出人民意志。

(三)上下合力:代表性与人民性是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鲜明特征

如何选举人大代表反映着人民代表大会的合法性;人大代表代表谁体现着人民当家作主的主体性。因此,关于人大代表的代表性和民主性是理解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重要切入点,也是区别于西方议会制度的鲜明特征。

一般来说,“代表性聚焦于人大代表来源的广泛性,意指各地区、各阶层、各族群、各方面都应当在国家的权力机关中拥有自己的代表,或者说任何一个地区、阶层、族群都不能独享国家权力,从而赋予国家权力普遍的代表性。”这在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选举法》中都有明确规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的代表应当具有广泛的代表性,应当有适当数量的基层代表,特别是工人、农民和常识分子代表;应当有适当数量的妇女代表,并逐步提高妇女代表的比例。”所以,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的人大代表来自于社会各条战线,人民意志最具广泛性、真实性和深刻性。

相形之下,民主性则聚焦于人大代表的产生程序。只有通过民主程序选出的人大代表,才能赢得人民信赖,人民才能放心由其代表行使国家权力,参与国家与社会治理。由于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人口众多,幅员辽阔,社会发展不平衡等原因,目前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实行直接选举与间接选举相结合的选举方式。这种选举方式符合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现阶段的实际,能从整体上代表和体现人民的意志。选举程序的民主则为人民当家作主的实质民主提供了基本保障。

与此同时,中国共产党在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不断完善与发展的进程中发挥着领导作用。从党领导人民确立了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到带动人民开展民主与法制建设,到建设社会主义民主法治国家,再到实行城乡按相同人口比例选举全国人大代表,直到从“四个全面”战略布局出发治国理政,推动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不断完善与发展。人民通过参加人民代表大会当家作主,党的主张在人民代表大会中通过法定程序成为国家意志。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运行中的问题在上下回应中得到有效解决。因此,代表性与人民性的统一是人民代表大会的鲜明特征,不同于西方国家所标榜的议会制度。

三、源动力的调适:基于党的主张和人民意志分化与对立

在分析党的主张和人民意志关系时发现,两者在人民代表大会运行中并不总是始终统一的,而是一个动态变化的过程,但在最终目标上是统一的。那么,当工作报告及其相关草案等被否决时,应该遵循什么样的法则,经过怎么样的法定程序来处理,迄今为止在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的法律法规中还没有明确规定。鉴于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各级人大已出现的具有代表性情况,可以发现一般会以修改再审议和问责追究两种方式处理。前一种方式鉴于审议过程的问题程度轻,可谓“柔性机制”;后一种显得程度重,则为“刚性机制”。

(一)修改再审议

对于首次在人大及其常委会被否决的草案和报告,相关部门会警醒,从而按照审议时提出的建议去认真研究,以提高工作针对性,努力解决相关问题。

迄今为止,全国人大常委会仅出现两次否决情况。第一次在198910月召开的第七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次会议上,《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草案》未能通过,但经过2个多月修改后,第七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一次会议以113票赞成,0票反对,1票弃权,2人未按表决器通过。第二次在19994月底召开的第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九次会议上,《关于修改公路法的决定草案》未通过,经过半年多修改,10月底召开的第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二次会议以97票赞成、28票弃权的表决结果得以通过。

与此同时,在地方人大及其常委会中也有类似情况。比如,20012月,在沈阳市第十二届人大四次会议上,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报告未获得通过。经过半年修改,并于89提请市人大重新审议《关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整改情况和2001年工作安排的报告》,获得高票通过,赞成比例高达89.9%

(二)问责追究

问责追究是程度较重的处理方式。而且,问责追究突出责任主体,这主要体现人大及其常委会对“一府两院”工作报告的审议中。但是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监督法》没有相关工作报告“未通过”后进行问责追究的规定。只是在地方人大及其常委会中有这样的实践。比如,20051027,辽宁省盘锦市人大常委会否决了市政府《关于全市食品放心工程开展情况的报告》和《关于政府采购法贯彻实行情况的报告》这两份报告。事后,市人大常委会副秘书长接受采访表示,“如果他们下一步整改不力,老百姓不满意,在明年8月份再次审议时遭到否决,那么市人大常委会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实施问责制,动用正常的法律程序罢免实行不力的主管副市长和部门领导。”

另外,20044月,在四川省第十届人大常委会第八次会议上,省政府提交的关于沱江特大污染事故的报告未通过,并被要求在下次常委会会议再审议。半个月后,四川省处理了12名事故责任人。但5月份沱江二次污染,紧接着眉山市政府、仁寿县委对8名相关责任人作出了处理决定。并且在省十届人大常委会第九次会议上副省长刘晓峰代表省政府首次公开表示道歉,并提出“五大反思、四大措施”。

综上所述,无论是柔性的修改再审议,还是刚性的问责追究,这两种方式最终目标是得到人民满意,得到人民意志的认可。因此,党的主张和人民意志在人民代表大会运行中出现分化与对立后,会经过调整再适应的过程,最终实现两者的复合与统一。这也体现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最大优势是中国共产党领导”。

四、源动力的价值追求

(一)理论框架:“三者统一”机制

发轫于改革开放初期,邓小平强调:“民主和法制,这两个方面都应该加强,过去大家都不足。要加强民主就要加强法制。没有广泛的民主是不行的,没有健全的法制也是不行的。”其实质就是强调社会主义民主与法治的统一。这成为了“三者统一”思想的源头。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化,逐步发展成为“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和“依法治国”三者的有机统一。

党的十五大指出“依法治国把坚持党的领导、发扬人民民主和严格依法办事统一起来”,初步论述了三者的有机联系;党的十六大明确“三者统一”关系及其功能定位,“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最根本的是要把坚持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和依法治国有机统一起来。党的领导是人民当家作主和依法治国的根本保证,人民当家作主是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本质要求,依法治国是党领导人民治理国家的基本方略。”党的十七大报告进一步提出:“要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发展道路,坚持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依法治国有机统一……不断推进社会主义政治制度的自我完善与发展。”党的十八大更一步提出:“必须坚持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依法治国有机统一,以保证人民当家作主为根本,以增强党和国家活力、调动人民积极性为目标,扩大社会主义民主,加快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发展社会主义政治文明。”

如前所述,中国共产党从一开始在依法治国方面点出“三者统一”关系,到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中落实“三者统一”关系,到在推进社会主义政治制度的完善与发展中,巩固“三者统一”关系,再到发展社会主义政治文明,深化“三者统一”关系。

很显然,在“三者统一”机制下,存在着三对复合关系:“‘党的领导’与‘人民当家作主’的复合、‘党的领导’与‘依法治国’的复合以及‘人民当家作主’与‘依法治国’的复合。在这三对复合关系中,作为执政党的中国共产党接受法治的约束,要在宪法和法律的范围内活动,这实际上是回答了党的领导与依法治国的关系;作为执政党,中国共产党要代表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走群众路线,领导人民治国理政,这实际上是回答了党的领导与人民当家作主之间的关系;而民主的制度化、法律化则主要回答了人民当家作主与依法治国之间的关系。”

由上可知,坚持党的领导体现着共产党作为执政党的核心领导地位,落实到制度上来就是党的领导制度;坚持人民当家作主,体现着一切权力属于人民的国家性质,以及人民在国家中的主体地位,落实到制度上来就是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坚持依法治国,体现着党领导人民如何治理国家,即通过这一基本方略来最终实现人民当家作主的目标。而且,“党的领导制度与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之间是高度统一的,在与人民的关系方面,两者的共同点在于:都不容置疑地代表着人民的利益和意志。”有学者也认为,“促成‘三统一’就要积极探索如何在宪法的统领下把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依法治国统一于人民代表大会制度。”

上述研究表明,党的领导和人民当家作主在“三者统一”机制中居于主导地位,是最核心的一对关系。党的主张是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政治保证;人民意志是人民代表大会的本质体现。“三者统一”机制的根源驱动力是党的主张和人民意志的复合与统一。

(二)历史条件:社会主义初级阶段

自英国工业革命以降,西方资本主义国家走过了两三百年的历史,而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社会主义建设才开展几十年,并且是建立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目前,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仍处于并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是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的最大国情、最大实际,进而决定了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社会的主要矛盾。正如习大大总书记指出:“大家推进改革发展、制定方针政策,都要牢固树立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个最大实际,都要充分体现这个基本国情的必然要求,坚持一切从这个国情出发。任何超越现实、超越阶段而急于求成的倾向都要努力避免,任何落后于实际、无视深刻变化着的客观事实而因循守旧、故步自封的观念和做法都要坚决纠正。”

基于这样的历史条件,在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中就要坚持“四个自信”,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实现“五位一体”发展。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无法回避,更不能跳跃这一历史阶段,而且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体现着局部与整体,现实与未来的对立与统一。因此,这就要求大家做到,“不仅在经济建设中要始终立足初级阶段,而且在政治建设、学问建设、社会建设、生态文明建设中也要始终牢记初级阶段;不仅在经济总量低时要立足初级阶段,而且在经济总量提高后仍然要牢记初级阶段;不仅在谋划长远发展时要立足初级阶段,而且在日常工作中也要牢记初级阶段。”

由此可见,大家不得不认清并依据这一现实国情来规划现在和今后的发展。社会主义建设实践时间还很短,从历史发展规律看来必然需要很漫长的时间。如果不顾历史条件和发展阶段,迷恋西方国家所蛊惑的普选制,冒然在人民代表大会中全面实行直接选举,那么人民意志就会骤急叠加,变得盲目冲动,缺乏真实性与代表性。最终人民意志和党的主张无法得到高效复合与统一。因此,人民当家作主的实现是建立在社会“消化吸取能力”前提下。

“一定的历史社会学问条件,对政治共同体和政治体系的发展有或显或隐的制约作用。政治共同体和政治体系只有与一定的历史社会学问条件的生态生长相平衡,才能得到最充分、最符合每个政治共同体和政治体系特性的发展。”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作为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的根本政治制度,在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政治体系中居于基础性和主导性地位。因此,只有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一特定的历史社会学问条件相平衡,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才能更好地发展。

(三)现实目的:构建人民当家作主的民主

在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人民当家作主是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本质和核心,扩大人民民主,保证人民当家作主,是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的重要任务。”从“三者统一”理论机制来看:“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依法治国三者的有机统一是中国民主的构成要素。”浦兴祖先生曾提出人大民主是中国民主政治的核心。依他所见,“如若可以认定‘民主政治’首先是有关国家权力的民主,那么,在当今中国的三大民主中, 唯有人大民主才是行使国家权力的, 是典型的有关国家权力的民主,是首要的民主。”

然而,关于什么是“中国式民主”有许多讨论与争论,其间不乏很多真知灼见。有学者曾这样界定:“中国式民主就是指由中国人民以遵循多数决定和敬重少数权利为基本价值理念或理论原则,在中国大地上创造的一种既顺应世界政治发展潮流和人类文明进步要求,又符合中国社情民意和体现中国政治文明与中华民族精神,具有中国特色的国家政治制度和生活方式。”由此可见,中国式民主的创造性主体是中国人民,立足点是中国国情和世界大势,特征点是中国的政治文明和民族精神,显现点是人类政治制度在社会主义中国的具体实践。归根结底,这一“生动的创造性的社会主义是由人民群众自己创立的”。

诚然,仅仅从概念层面来抽象论证中国式民主,不但在诸多争论中无法达成共识,而且也是不切实际的。人民当家作主在澳门皇家赌场55533网址的构建与实现,从一开始就不是为构建而构建的,它伴随着百年近代史的沉浮,面临着现实窘迫和未来出路的双重难题。在如此境遇之下,构建中国民主“不仅要全面开启中国的现代化,而且要用一套全新的民主制度体系来整合十几个亿人的国家,并使其从拥有几千年历史的传统中迈向真正的现代,实现古老文明和古老国度的整体现代化转型”。

需要强调的是,在人民当家作主的构建与实现过程中,需要解决几个实际问题:首先要明确社会主义国家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即确定权力的来源与归属问题;其次要找到行使权力的正确渠道,即人民参与路径的问题;再次是如何正确行使和保障权力,最终实现人民当家作主的目标,这就体现了坚持党的领导和依法治国的问题。

人民当家作主的实现与体现,必须凭借一套与民主相匹配的制度安排。“具体包括四个方面:一是人民是国家的主人,人民决定国家,而不是国家决定人民,其具体制度安排就是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二是国家权力掌握在全体人民手中,不属于特定的阶级或集团,其具体制度就是党的领导制度。三是人民意志是国家的最高意志,人民利益是国家的根本利益。党和国家必须依法治国,维护人民根本利益。其具体制度安排就是全面依法治国。四是人民广泛参与党和国家政策制定过程,其具体制度安排,在党的工作层面就是群众路线的工作体系,在国家政治生活层面就是广泛多层次的协商民主。”从“三者统一”机制下的复合与统一,延展到党的群众路线与国家政治中的协商民主,既丰富“三者统一”机制内涵,更开启新时期的诠释视角,有待今后进一步的完善与发展。所有关于构建方案的具体制度安排,关键是要落实到人民当家作主这一轴心目标上。

结论与讨论

从唯物主义历史观出发,“人民群众是社会实践的主体,是社会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创造者,也是社会变革的推动者和决定力量。”因此,中国共产党顺应历史潮流和人民意志,始终坚持以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为依归;以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为根本宗旨;以群众路线来实现思想路线和组织路线的具体统一。所以,为了实现人民当家作主,大家需要明白两个道理:“第一,办好中国的事情必须有中国共产党的领导;第二,中国共产党只有信仰人民才能领导人民。”

党的主张和人民意志在人民代表大会中复合与统一是推动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完善与发展的源动力。这对动力上下互动回应着,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运行中的问题在上下回应中得到有效解决。此外,为了全面理解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源动力的复合与统一,可以参见下方的源动力结构模型图。总之,确保人民当家作主,推进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完善与发展,始终要顺乎世界之潮流;寓乎执政之理念;合乎人民之需要。

 

尽管把握住源动力,有助于从宏观上认识和解决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运行中的问题,但是具体到两个主体层面上,还要从政治、社会、学问等多维度分析,而且不能忽略社会外因对内因的影响。今后,尝试通过建立党的主张与人民意志上下回应机制模型,进一步研究人大制度运行中的微观、中观现实问题,比如人大选举制度问题、人大讨论决定重大事项制度问题、人大常委会委员专职化问题等等。在此基础上,希望形成专门且富有说明力的研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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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海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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